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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首

神曲(第二册) by (意)但丁

2018-5-4 15:28

贝阿特丽切的出现 最高一重天的北斗星 从不知道黄昏与清晨, 也从未被除罪孽的布幕以外的其他云雾所遮隐, 它使每个人都在那里领悟各自的责任, 犹如那颗较低的星辰 令人掉转船舵,向港口驶进 当这北斗星停止运动时,那些真正的人 原先是走在狮鹰兽与北斗星之间, 此刻则转过身去,朝向大车,犹如朝向自身的安宁; 其中一位,几乎像是上天派来的使者, 唱道:“我的新娘,来吧,离开黎巴嫩”, 他高唱了三次,所有其他人也都跟随歌咏。 正如享有天福的魂灵把最新的召唤响应, 各自迅速从墓穴中立起了身, 用恢复了的声音高呼“哈利路亚”,把上帝赞颂; 有一百位永生的臣仆和使者也正是这样, 从那华丽的神车上站起身来, 会合如此高贵的长老的声音,一齐歌唱。 众人都在说道:“奉主名而来的人当受欢迎!”, 他们一边朝上方和四周投撒鲜花, “哦,你们把满手的百合花掷洒吧!” 我曾在白昼初来的时分, 见过东方呈现一片嫣红, 苍穹的其他部分则是万里晴空; 我曾见太阳的面孔在冉冉升起,却被阴影遮掩, 而由于雾气把阳光冲淡, 双目也便能久久仰望那面孔而不觉刺眼: 同样,就在这从天使们的手中上升、 又在大车里里外外飘落下来 的一片花的云海当中, 一位贵妇在我面前出现, 她头头缠橄榄枝叶,罩在洁白的面纱上边, 在绿色的披风下面,身着的衣衫颜色宛如鲜红的火焰。 尽管那么多的时间已经过去, 一旦见到她,我的精神仍只是惊愕不已, 我浑身颤抖,四肢无力, 我不再是用眼睛把她认出, 而是由于她身上散发的神秘魅力, 我才感到旧情的巨大威力。 维吉尔的消逝 早在我脱离童年之前, 那崇高的魅力就穿透过我的心灵, 而这时,它又刺痛我的眼睛, 我把身子向左转去,满怀企盼之情, 一个孩子害怕时或伤心时, 就会带着这种心情跑向妈妈怀中, 我想对维吉尔说:“我身上 没有一滴血液不在颤栗: 我认出了旧日情焰燃烧的痕迹”; 但是,维吉尔已离我们而去, 维吉尔,最最慈祥的父亲, 维吉尔,我为求得解救,曾委身于他,作为凭依; 古老的母亲不论丧失过什么东西, 都不足以使被露珠洗得容光焕发的面颊 不会因流泪而重又变得惨惨凄凄。 贝阿特丽切对但丁的责备 “但丁,不要为维吉尔的离去 再哭啼,不要再哭啼; 因为你该为其他的剑伤而哀泣“。 几乎像是一位海军统帅在船尾和船头走来走去, 观察手下人等在其他战舰上克尽职责, 并大力鼓舞士气; 在大车的左面边沿, 我听到有呼唤我的名字之声,便转过身去—— 这里,实录我名实在是万不得已, 我看见那位贵妇,她最初在我面前出现, 曾是在天使欢乐地抛散的一片花雨之下以纱遮面, 这时,则向溪流这边的我投出视线。 尽管那条缠有米内瓦的枝叶的面纱 已从她的头上垂下, 仍然不能令人看清她, 她那帝王般的威严仪态,依然高傲的言谈举止,却令人历历在目, 她继续说下去,就像一个人谈话那样, 那最激烈的言辞留到最后宣讲: “仔细地朝这边看!我就是她,就是贝阿特丽切。 你怎么竟敢登上此山? 你难道不知这里是幸福之人的洞天?” 我把双眼垂落到把清澈的水泉; 我从水中看到我的面庞,立即又把双眼移到草丛上面, 极大的羞愧重重地压在我的额前。 母亲对待儿子声色俱厉, 与她对待我的模样恰好相同; 因为严厉的怜爱味道就是带有辛酸苦痛。 她这时默不作声;天使们立即唱道: “主啊,我在你里面寻求庇荫”, 但是,他们不曾歌唱“踏足”以下的诗韵。 正如白雪沿着意大利的山脊, 在活的条条梁木中间冷冻成冰, 被斯基亚沃尼亚的狂风劲吹,压缩成密密层层, 随后则又溶化为水,从自身涓涓流淌, 只要那失去阴影的大地吹来阵风, 这恰与蜡烛遇火就熔化为蜡泪别无两样; 同样,我在那些天使的歌声传来之前, 也曾停止流泪和叹息, 而天使们一直紧随天体永恒旋转的节奏唱出歌曲; 但是,我从那甜美的悠扬声中, 听出他们对我的同情, 胜过他们说出:“夫人,你为何使他如此灰心?” 那紧锁住我的心房的冰冻 立即化为叹气和泪水,勉强通过嘴和双目, 从我胸中一涌而出。 她一直纹丝不动, 立在大车的上述边沿, 这时则转向那些悲天悯人的天使发言: “你们在那永恒的白昼中不眠守护, 以致黑夜与困睡都不能向你们遮掩 世纪沿着它自身的道路迈出的任何一步; 因此,我的答复更为关注的是: 让那个在彼岸啼哭的人能对我领悟, 以便使他的罪过和痛苦能达到同一种程度。 不仅出于天体巨轮的旋转—— 这些巨轮把每个造物都安排到某个结局, 依照是什么星宿作为他的同伴, 而且还由于神的恩泽宽厚, 使水气将甘霖降到他们的身躯—— 这水气是如此崇高,甚至我们的视线也无法靠近那里, 此人在他的新生时期, 就潜在地成为这样的人, 任何合适的衣着都会在他身上产生惊人的效果。 但是,一块土地愈是具有良好的地气, 倘若播下劣种和未做耕耘, 就会变得愈加恶劣,愈加荒野。 我曾用我的容貌支持他有若干时间: 我曾向他显示我那青春秀丽的双眼, 带领他与我一起朝正道勇往直前。 我刚迈上我的第二阶段的门槛, 把我的生活改变, 此人就舍弃了我,把自身向他人奉献。 等到我从肉体升为精神, 我的美丽与德行也随之倍增, 对他来说,我却不再是那么珍贵,也不再受到欢迎; 他掉转他的脚步,走上并非真正的道路, 他追求那些虚假的善的形象, 而这些形象不能把任何许愿全部还偿。 上帝所赐的启示对我也无济于事, 我曾利用这些启示在梦中或以其他方式劝他回头是岸; 而他竟把这一点很少放在心尖! 他已堕落到这等地步, 一切能使他得救的话语都已效力不足, 除非向他指出那些人如何永劫不复。 为此,我才往访亡魂的进门之处, 含泪把我的请求 向曾领他上山的那位倾诉。 上帝的崇高旨令将会被打破, 倘若他竟渡过勒特河, 也品尝到这样的玉液琼浆,却不做任何 痛哭流涕的忏悔,补偿罪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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