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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首

神曲(第二册) by (意)但丁

2018-5-4 15:28

爱的理论(续) 崇高的师尊结束了他的论述, 他把我的双眼紧紧盯住, 看我是否已感到满足; 新的渴求仍在催促着我, 尽管我表面上保持沉默,我内心里则再说: “或许询问过多,我会令他感到厌恶。” 但是,那位父亲具有真知灼见, 却发觉我欲言又止的胆怯心愿, 于是又开口说话,让我大胆发言。 我说道:“老师,在你的光辉照耀下, 我的见解变得如此活跃, 这使我对你所做的分类或描述有清晰的理解。 因此,我亲爱的慈祥的父亲, 我请求你把一切善行及与其相反的行动 所导致的爱,向我说明。” 他说道:“把你那心智的锐敏眼光朝我盯视, 你就会明白何以那些盲人犯有过失, 而他们硬要使自己充当导师。 受造的灵魂总是立即懂得去爱, 总是朝向一切它所喜欢的东西活动, 一旦它被这种喜爱唤醒,并化为行动。 你们的觉察力从实物中摄取形象, 并在你们内心中把它充分扩展, 从而使心灵向它掉转; 倘若那转向它的心灵又朝它下倾, 那下倾的行动便是爱,那也便是天性, 这天性正是出于喜爱而重又与你们结合起来。 然后,犹如火的活动总是向上, 这是因为它的上升是天生的形状, 它要一直升到作为物质能持续最久的地方, 同样,被俘虏的心灵也便由此进入渴求状态, 这是一种精神活动,只要所爱之物 不能令它感到愉快,它也便永远不会停顿下来。 现在,你可以看出,那些以为每一种爱的本身 都是值得赞许的东西的人, 是如何无法把隐蔽的真理看清; 因此,爱的本质也许总是善; 但是,善并非打上的每一个印记, 尽管蜡本身则不失为善。” 爱与自由意志 我向他答道,“你的话语和我潜心受教的努力 都向我揭示爱产生的根蒂, 但是,这却加重了我的怀疑; 因为爱倘若是来自我们身外之物, 心灵又不能用另一脚走路, 不管它走的正路还是邪路,这都不能以它的功过论处。” 他于是对我说道:“我能向你讲述的道理 都涉及你在这里所看到的;超出这个范围的事体, 你只能求教于贝阿特丽切,因为那是信仰问题。 每一种实体形式都是与物质有别, 又与物质合为一体, 它本身总是汇集着特殊的潜力, 这潜力若不在活动,就不会为人所感知, 它也只有通过结果才能自我显示, 犹如植物的生命要表现在碧绿的叶枝。 因此,人不知对最初信息的认识 以及对最初诱人之物的感情, 究竟是来自何方, 而这认识和感情恰恰都是在你们身上, 犹如蜜蜂本身就有酿蜜的倾向; 这最初的愿望不必受责,也不值得赞扬。 现在,为了使其他一切愿望都集聚在这最初的愿望一边, 就要由那天生的潜力来把计献, 它应当守住那接受与否的门槛。 这便是那项原则:要根据它 来找出理由,判断你们的功过, 依照你们所接受和选择的爱是善还是恶。 有些人曾在论述时能触及根本问题, 他们就曾发觉这与生俱来的自由意志; 因此,他们才把道德之说留传后世。 由此可见,我们姑且承认: 在你们心中点燃任何一种爱都是事出必然, 但你们身上也存在着潜力,能把它监管。 贝阿特丽切把这高贵的能力 看成是自由意志,因此,你要注意, 她若与你谈及此问题,你须把它谨记。” 怠惰者 月亮迟迟几乎到半夜才出现, 它使我们觉得星辰似乎锐减, 它的形状犹如一只熊熊燃烧的大桶一般; 它沿着太阳此刻照亮的那些道路, 奔驰在天空的逆向,而罗马人看太阳, 则是落在撒丁与科西嘉之间的地方。 那位高尚的魂灵—— 对他来说,皮埃托拉比曼图亚的任何村镇都有名—— 已经卸下我给他加上的负重; 既然我已领悟了针对我的种种问题 提出的浅显易懂的议论, 我这时就如同一个昏昏欲睡的人。 但是,这昏睡突然间 被一群人所打消, 他们已经绕到我们的肩膀后面。 犹如伊斯梅诺河与阿索波河 在夜间看到发狂的人群沿岸奔跑, 每逢特拜人需要向巴库斯求告, 据我看来,这群人在这一环 也正是这样飞奔而来, 策动他们的是善良的愿望和正当的爱。 他们很快就赶上我们, 因为那一大群都自爱拼命奔跑; 有两个跑在前头,边哭边叫: “玛利亚正匆忙地跑上山去”; 又喊道:“凯撒,为了征服伊莱尔达, 直捣马赛,然后又奔向西班牙。” “快,快,不该因为少量的爱 就荒废时间”,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也在叫着, “对善的追求会使上天多降恩泽。” “哦,人们啊,你们如今的强烈热情 或许能弥补你们出于对善爱得不深 而犯下的疏忽和拖沓的罪行, 这个尚在活着的人——我肯定不是在向你们撒谎—— 正要走上山去,只要太阳能把我们重新照亮; 因此,请告诉我们邻近的隘口在何方。” 这便是我的导师所说的话语; 那些魂灵中的一个于是说道: “跟随我们来吧,你就会把那个洞口找到。” 我们是如此急切地想要动身, 以致我们无法停顿不行; 因此,请你原谅,如果你认为我们急于前往受惩是无礼行动。 我曾是维罗纳圣泽诺的主持, 当时正是由贤君红胡子来统治, 至今米兰提起他来,仍悲痛不止。 有这么一个人已把一只脚踏入坟墓, 他很快就要为按座修道院而痛哭, 他会因为曾掌管大权而不胜凄楚; 因为他曾把他的儿子放在那真正的牧师地位, 而他的儿子全身畸形,心术更是恶劣有加, 并且出生也不合法。” 我不知他是在多说几句,还是缄默不语, 因为他已经从那里离我们远去; 但是,我领会了这一点,我很高兴把它牢记。 每逢需要就来帮助我的那位这时说: “你朝这边转过身来,你看又过来两个, 他们正在把怠惰不住痛责。” 他们俩在所有魂灵的背后说道:“那些人在约旦得以看见 他们的后代之前,就先已死去, 而大海曾为他们分开两面”; 又说:“那些不能与安奇塞斯之子 忍受辛苦,坚持到底的人, 也无法在生前为自己争得光荣。” 但丁的困睡 接着,当这些鬼婚离我们过远时, 我们再也无法看见他们, 我内心又有一个新的想法产生, 从这个想法中又衍生出更多的其他种种思想; 我从一种思想到另一种思想不住游动, 这就使我的双眼因头脑迷糊而闭拢, 我终于把思维变成梦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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